飒飒悲风次弟来,幽光教禅法门开。
锵。
蒦汤化作青莲诏,亡人翻身上法台。
锵!
三尺华帆招魂至,五方童子引魂来。
道场都开始咯,守灵的人咋个还没有来哦
村长将烟杆别在裤腰带上,脑袋朝灵堂外张望。
旁边一个婆娘赶紧说:来咯来咯,请纸扎铺子那丫头过来帮忙守灵,顺便把花圈也拿过来。
村长摇了摇头:这吴嫂子家几个不孝的批娃儿,老娘死了都赶不回来。
他沉思了一瞬又道:纸扎铺子那丫头,一个人晚上守灵不怕
怕也没法,她外婆生病去世欠了好多账,还要去上大学,肯定啥子钱都挣撒。
村长皱着眉头,狠狠吸了几口旱烟。
花圈到了,大家帮忙去拿一下。
几个年轻人急忙跑出去。
吴家大门外,少女骑着三轮车,车厢上放着好几个花圈和纸人。
她穿着白t,利落的将头发绑好,脸只有巴掌大。
跳下三轮车,和几个男人一起扛着花圈纸人走进灵堂。
哎,吴秋秋,听说你今晚给吴婶守灵,你不怕
吴秋秋将花圈放在灵堂两侧,才应了声:嗯。
要不要哥陪你哥胆大。吴中桥歪过身子凑近,嬉皮笑脸的。
吴秋秋转过身,吐了嘴里的口香糖,一脚踢在吴中桥屁股上:莫挨老子,各人爬。
旁边几个年轻人响起一阵笑声。
桥哥,你闲的没事去把村口大粪挑了,莫招惹我们秋姐。
就是,谁不晓得我们秋姐考上大学,要去大城市读书,你龟儿哪里配的上
吴中桥挠挠头,一阵不服气,但吴秋秋已经走远了。
她屋欠那么多钱,爹老子还在坐牢,学费都凑不齐,读个屁的书。老子配她不是绰绰有余。
他小声嘟囔着。
小秋来了啊。村长打着招呼。
吴秋秋接过孝布,熟练地包在头上,立起一个尖,同时将麻线系在腰上,一边嘴里应着村长的话:来了,村长叔叔。
好好,今晚就辛苦你了。村长怕拍吴秋秋肩膀,都怪你吴婶家几个不孝顺的批娃儿,就不怕老娘闭不上眼睛,晚上去找他们。
吴秋秋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棺椁,推着村长往外走:这里没事了,村长叔叔你去忙。
那几个批娃儿孝不孝顺她不知道。
但他们如果回来了,这五百块,她也赚不了。
道场还没结束,吴秋秋跪在棺椁前方。
农村的灵堂,通常就是堂屋布置的。
棺椁摆放位置也是头低脚高。
脚往门槛处,寓意不要留恋尘世,上极乐世界去。
棺材正前方供桌上,放着吴婶的黑白遗照,与吴秋秋刚好面对面。
吴秋秋低下头,黄色纸钱丢进火盆里。
吴婶,哥姐他们今儿个赶不回来,我来守您一晚,您安心地去。
香灰落在了供桌上,西北角的公鸡好像突然受到什么刺激,扑腾了两下。
吴秋秋看了一眼遗像,吴婶生前那张和蔼可亲的脸,此刻竟显出了几分诡异来。
香灰的颜色是纯黑的,且还在有烟。
吴秋秋眸子微闪。
如果上过香,就会知道香灰的颜色是灰色的。
此时香灰呈黑色,且有烟,外婆说过,这是亡人有怨。
今晚恐怕不会太平。
外婆去世前,告诫过她,绝对不能沾染因果。
可如果今晚出事,不出手恐怕不行。。。。。。
做道场的先生不知何时完事已经走了。
做道场的先生不知何时完事已经走了。
整个灵堂好像突然间就只剩下吴秋秋一个人,与吴婶的遗像面对面。
墙上的时钟一点一点往前走,灵堂西北角的公鸡也一直很安静,白烛光摇曳。
吴秋秋安静的烧着纸钱,同时关注着时钟以及那只鸡。
时钟走过了十二点。
接近一点。
子时末,同时也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。
不知哪来的一阵风,白烛疯狂摇曳着,两侧的挽联也发出簌簌的声音。
灵堂大门忽然重重的关上,嘭的一声